Balazs Koranyi/Francesco Canepa

在本周全球顶级央行行长会议上，几乎每场讨论中都隐约浮现出一个巨大的未知数：人工智能将如何影响世界经济，进而影响他们确保金融稳定的职责。

在葡萄牙多风山丘上举行的欧洲央行年度会议上，与会者达成共识：人工智能有能力颠覆一切 (link)，并引发他们目前甚至无法想象的问题：无论是金融市场、劳动力市场、银行贷款、安全领域，还是电力需求。

“如果人工智能的表现超出预期，它将影响金融稳定；如果表现不及预期，同样会影响金融稳定，”阿波罗全球管理公司（Apollo Global Management）的托尔斯滕·斯洛克（Torsten Slok）在辛特拉度假胜地举行的一场主要小组讨论中，向全球利率决策者们如是说。

人工智能在辛特拉会议上已成为如此重要的主题，以至于从移民、监管到气候变化等各个讨论环节都离不开这一话题。

它甚至盖过了新任美联储主席凯文·沃什（Kevin Warsh）的风头——这是他首次与其他央行行长们会面——成为这场为期三天的会议中当之无愧的焦点。

尽管人工智能可以改善生活的方方面面，但许多发言者担心，它也可能扰乱生活——有时甚至是以非法的方式——而金融官员几乎没有任何工具来阻止它。

“我认为，这是我们这一生中对各国经济影响最为深远的时期，”沃什在谈到人工智能革命时说道。

“互联网诞生之初，谁能预料到它会创造出一百五十万个优步司机的岗位？我们正处于这场革命的第一到第二局，”他在欧洲央行论坛上说道。

泡沫膨胀

就交易领域而言，自动化已接管了大部分职能。但人工智能驱动的推动力可能会以超快速度吹大泡沫，随后又使其破裂，在上涨和下跌过程中均从中获利——这种行为属于目前已被定为非法的合谋行为。

“更先进且可能更令人不安的是，这些算法能够协同操作，以操纵价格，”宾夕法尼亚大学教授伊泰·戈德斯坦（Itay Goldstein）表示。

“这些算法确实能够实现此类操纵，制造泡沫并引发崩盘，我认为这对金融稳定具有更深远的影响，”他补充道。

人工智能正在制造的一个潜在泡沫是AI股票泡沫，这在一定程度上源于对AI基础架构的大规模资本投入——斯洛克估计，仅此一项就使美国GDP增加了1个百分点。

尽管近几周估值有所回落，但专家们将此次股价的快速上涨比作历史上一些最严重的资产价格崩盘，例如19世纪40年代的英国铁路狂热、20世纪20年代的“狂野年代”或互联网泡沫。

“当前人工智能投资热潮的规模和速度，加上对生产率大幅提升的预期，与这些先例颇为相似，这凸显了近期潜在的下行风险，”国际清算银行在一份报告中指出。

监管“无法解释”的现象

人工智能还将助力——但也会使贷款业务变得更加复杂。银行将能够进行更复杂的信用分析，并向目前处于其传统业务范围之外的借款人提供融资。

但对此进行监管将是一场噩梦。

“监管机构如何评估此类由算法做出的贷款决策？它们多少有些像‘黑箱’。可能缺乏可解释性，我认为这是监管面临的关键挑战，”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高级官员托比亚斯·阿德里安（Tobias Adrian）表示。

人工智能还将加剧富裕与贫困企业及国家之间的分化。

防范恶意威胁的成本将进一步攀升，原本具备生存能力的企业也将难以自保。

“想想那些最离谱的攻击，它们往往针对的是最薄弱的环节，”阿德里安说道。

英国央行副行长莎拉·布里登（Sarah Breeden）表示，一种潜在的解决方案可能是建立某种保险机制，她将其比作银行破产时的存款保险。

“在网络安全领域，我们是否需要建立这样的机制：当系统中断时，一家机构能够接管另一家机构的基本职能？”她问道。

但最大的风险在于，人工智能的过度成功可能会从根本上动摇全球经济。

如果人工智能实现了最乐观的效率预期，机器可能会大规模取代人类，从而导致大规模失业。这进而会减少可支配收入，将经济推入衰退，从而削弱了投资的合理性。

但如果人工智能发展不那么成功，那么对该领域的大规模投资将无法带来预期的回报。

“互联网的表现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催生了全新的商业模式，但我们依然经历了互联网泡沫，”加拿大央行行长蒂夫·麦克莱姆（Tiff Macklem）表示。“这并不意味着市场不会出现过度乐观的阶段，从而导致泡沫固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