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税”无疑是美国总统特朗普最钟爱的词汇，他持续使用这一工具，使市场在去年充满恐慌：其政府单方面实施了自1930年代以来最具保护主义色彩的一系列贸易政策。但其声势远超实际影响。
距离特朗普所谓的“解放日”已过去一年多，美国平均关税水平低于2025年4月时许多人的预期；但略低于10%的每日实际替代前税率，仍是2024年底水平的四倍，若不计去年，则是1940年代初以来的最高水平。
然而，关税在当前金融市场几乎不再成为关注焦点。这部分是因为现实中的战争已取代贸易战，成为投资者的主要担忧。但特朗普关税政策对经济的实际冲击也远低于许多人的预期，这或许是因为贸易战恰逢一场史无前例的技术繁荣。
不过，这种解释或许过于简单。重塑全球贸易格局与地缘政治联盟的全面经济影响仍有待观察，可能需要数年时间才能明朗。负面冲击和意外情况仍可能出现。
**统计上影响有限**
过去一年关税对经济影响温和，部分原因在于实际征收税率低于法定税率。这也是加州大学的Pablo D. Fajgelbaum和耶鲁大学的Amit Khandelwal在布鲁金斯学会4月论文中的核心观点。
该研究发现，截至去年12月，美国约57%的进口商品仍享受免关税待遇，其中包括根据《美墨加协定》（USMCA）从加拿大和墨西哥进口的大部分商品。
预计特朗普政府将于周三正式宣布不再延续已有32年历史的北美自由贸易区，但这仅意味着启动新的审查程序，该协定要到2036年7月1日才会到期。
由于法律漏洞和特殊协议等原因，边境征收的关税通常低于名义税率。与此同时，针对特朗普关税政策的报复措施整体较为有限或短暂，主要贸易伙伴中只有中国做出持续且强硬的回应。
人工智能(AI)热潮也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冲击，大型科技公司已投入数千亿美元采购芯片和基础设施，推动全球贸易增长。
因此根据布鲁金斯论文的估算，截至去年12月，关税对经济活动的净影响仅在GDP的正负0.1%之间。换句话说，从统计角度看，至少在短期内影响微乎其微。
**不应掉以轻心**
同一研究还指出，关税向商品价格的传导效应基本上已消退。换言之，正如特朗普政府所说的，这只是一次性的价格波动。
另一方面，关税本质上是对支付方(通常是消费者)的税收，但也直接为政府创造收入。去年该收入达到2,640亿美元，是2024年的三倍以上，占GDP的0.83%，为一个多世纪以来最高。理论上，这些收入最终会通过减税或增加支出流回经济，从而抵消对消费者的部分冲击。
图：美国关税收入占GDP的百分比(1915-2025)
不过，投资者不应掉以轻心。
贸易不确定性虽有缓解，但仍处于高位。据税务基金会统计，自特朗普第二任期开始以来，美国关税政策已调整超过50次。考虑到特朗普政府倾向将关税作为外交谈判工具，这一趋势可能尚未结束。
但持续的贸易不确定性可能推高跨国经营成本，并加大开辟新贸易路线的难度。大公司或许尚能应对，但中小企业可能陷入困境。
回顾来看，许多经济学家对关税的悲观预测的确未能应验，但这可能只是时间问题。关税对美国经济的冲击是否会像英国在脱欧后那样呈现“缓慢侵蚀”效应，目前仍是未知数，但值得警惕。(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