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本周全球主要央行總裁會議上，幾乎每一場討論都提到一個巨大的未知數：人工智能(AI)將如何影響世界經濟，進而影響央行確保金融穩定的職責。

在葡萄牙辛特拉舉行的歐洲央行年度會議上，與會者普遍認為，AI有能力顛覆一切，並引發他們目前甚至無法想象的問題——無論在金融市場、勞動力市場、銀行放貸、安全領域，甚至是電力需求方面。

“如果AI表現超出預期，它將影響金融穩定；若表現不如預期，同樣會影響金融穩定，”阿波羅全球管理（Apollo Global Management）的Torsten Slok在辛特拉度假勝地舉行的一場主要小組討論會上，對全球利率決策者表示。

AI在辛特拉論壇中幾乎無所不在，以至於從移民、金融監管到氣候議題的討論，都離不開這個話題。

它甚至蓋過新任美聯儲主席沃什（Kevin Warsh）的風頭——這是他首次與其他央行總裁會面——成為這場為期三天會議中最受矚目的焦點。

儘管AI能夠改善生活的方方面面，但許多與會者擔心，它也可能帶來破壞性影響，甚至被用於非法活動，而金融官員幾乎沒有任何工具加以遏制。

“我認為，這是我們這一生中對各國經濟影響最為重大的時期，”沃什在談到AI革命時說道。

“互聯網誕生之初，誰能預料到它最終會創造出150萬個優步司機的工作機會？我們才剛進入這場革命的第一到第二局而已，”他在這場歐洲央行論壇上說道。

**泡沫膨脹**

在金融交易領域，自動化已主導大部分職能。但AI帶動的推力，可能會以驚人的速度把泡沫吹大，隨後讓泡沫破裂，並在上漲和下跌過程中同時獲利，這是一種目前屬於非法的共謀行為。

AI正在催生的一個潛在泡沫，就是AI概念股泡沫，這部分源於對AI基礎架構的大規模資本支出。Slok估計，光是在美國，相關投資已經為GDP增加了1個百分點。

儘管近幾周估值回落，但專家們認為，目前價格快速飆升，與歷史上一些最大的資產泡沫有相似之處，例如1840年代的英國鐵路狂熱（Railway Mania）、1920年代的榮景時期，以及當年的網路泡沫。

“當前AI投資熱潮的規模和速度，加上對生產力大幅提升的預期，與上述先例頗為相似，凸顯近期潛在的下行風險，”國際清算銀行在一份報告中指出。

**對無法解釋的狀況進行監管**

AI也將改善放貸業務，但同時使其更加複雜。銀行將能夠進行更複雜的信用分析，並向過去不在其傳統服務範圍內的借款人提供融資。

然而，這方面的監管將是一場噩夢。

AI也可能進一步拉大富裕企業與貧困企業、先進國家與落後國家之間的差距。

防範惡意威脅的成本將進一步攀升，原本具備生存能力的企業也將難以自保。

英國央行副總裁布里登(Sarah Breeden)表示，一種可能的解決方案是建立某種保險機制，比照銀行倒閉時的存款保險制度。

“在網絡安全領域，我們是否需要建立某種系統，讓一家機構在另一家機構遭遇系統中斷時，能夠接手其基本功能運作？”她問道。

但最終而言，最大的風險或許是AI獲得過度成功，從根本上動搖全球經濟。

如果AI真的達到一些最樂觀預測中的效率提升水平，機器可能大規模取代人力，導致大量失業。失業將削弱家庭可支配所得，進而拖累經濟陷入衰退，從而削弱AI投資的合理性。

但如果AI發展不那麼成功，那麼對該領域的龐大投資將無法帶來預期的回報。

“互聯網的表現超出所有人的想像，催生出全新的商業模式，但我們依然經歷了網路泡沫，”加拿大央行總裁麥克勒姆表示，“這並不代表市場不會出現一段跑得太快的時期，並形成過度投入的現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