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断演变的美国经济中，最引人注目的现象莫过于自2009年年中以来，一直未出现明显的周期性衰退。持续约17年的经济扩张不仅推动了股市繁荣，也为人工智能(AI)转型提供了宽松的融资环境。
这显然不是所谓的“大缓和”时期——即1984年至2007年中期宏观经济波动显著下降的阶段：如今美国经济依然颠簸不平，政治噪音不断，贫富差距扩大，并且已显现通胀压力。
然而，投资者几乎已经放弃了近期出现经济衰退的想法。如果经济能够经受住利率飙升、关税冲击，甚至今年前所未有的全球能源冲击，那么就更难想象还有什么能够将其拖入衰退。
这种韧性部分可能是结构性的，而不仅仅是周期性因素。经济中服务业占比提高、资产负债表更加稳健以及政策支持机制反应更快，都帮助经济吸收了过去可能引发衰退的冲击。
当然，2020年疫情期间的衰退是真实存在的，其原因是为遏制新冠疫情而实施的人为停摆。但那并非典型的周期性衰退，也不是经济过度扩张后的调整。如果剔除2020年连续两个季度的实际GDP萎缩(这是多数经济学家认定衰退的标准)，那么美国经济正经历二战以来持续时间最长的无衰退期，而且领先幅度相当明显。
图：美国经历二战以来最长的无衰退期
这意味着多达一半的美国劳动者可能从未在职业生涯中经历过全国性的周期性经济衰退。如今许多交易员和投资者可能也是如此。美国银行最新全球基金经理调查显示，仅有5%的受访者预计未来12个月美国经济将出现“硬着陆”。
**年迈的牛市**
长期没有衰退，加上财富和储蓄不断积累，使华尔街“逢低买入”的心态根深蒂固。市场表现越来越取决于少数大型科技股，以及过去三年来AI主题的崛起，则进一步强化了这种心态。
然而策略师指出，即使没有出现正式衰退，股市依然可能经历剧烈调整。德意志银行去年就曾列举多次标普500指数大幅回调而未伴随衰退的例子，包括2022年因利率大幅上升而下跌25%，2018年因美联储紧缩政策与中美贸易紧张局势而回调近20%，以及2015年至2016年因中国经济放缓和美国国内政治不确定性导致的近20%下挫。
法国兴业银行分析师表示，当前美股牛市无论从涨幅还是持续时间来看都堪称惊人——标普500指数在过去13年中累计上涨近400%。但他们指出，若剔除1987年股灾期间异常短暂的暴跌，过去150年的熊市平均持续时间是两年多，而恢复到此前高点平均需要11年。
不过，法国兴业银行同时重申了一句老话：牛市不会因老去而终结。他们表示，牛市通常死于金融条件收紧、杠杆过高或经济冲击。
未来这场超长经济扩张与超长牛市之间会如何紧密交织，仍有待观察。
或许正因为许多人从未真正经历过经济衰退，他们更愿意相信市场回调之后总能迅速反弹，反而降低了衰退发生的可能性。但反过来说，这种缺乏经验也可能滋生自满情绪，让人们忽视经济周期规律；在一些人眼里，这些规律似乎已经被遗忘许久。(完)